第三章 一直盯著小女孩,可是會被治安管理者抓走的唷!

 

  在宇宙殖民的黃金時期,人們曾經在各個星系的要點建立中繼站,以便於物資的傳輸跟交流。

  但是,隨著各殖民領地之間發生的利益衝突,在無數場戰爭後,不少中繼站都淪為軍閥或宇宙海盜的據點。

  海德利瓦便是其中之一。

 

  位於海德利瓦南區某處街道的盡頭,有一間陳舊的普通旅社。

  不過,那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普通而已,事實上,旅社當中的住客,多半是惡名昭彰的海盜份子以及軍火商人。

  然而,卻沒有人敢在這間旅社當中鬧事。

  至少,在這位貌美的金髮店主面前,即便是曾經多次擊潰聯邦軍的海盜艦隊提督──拉薩達,也得敬她三分。

  這並非是女子本身擁有多大的本事,能讓這些惡人感到害怕。

  雖然也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這名女子的本性……

  主要的因素,其實是出於這些星際惡徒對旅社創始者的崇敬之意,以及對長年以來負責旅社雜務的老者,所抱持的恐懼。

 

  「妳確定是今天嗎?法蕾娜。」

  讓眾人畏懼的老者,此時正一面擦拭老舊的吧檯,一面朝旅社的女主人問著。

  法蕾娜停下記帳的工作,輕輕撩起前額燦金色的瀏海,露出令人心醉的微笑。

  「昨天妹妹們已經傳來通知了,他們應該會在今天下午左右到港。」

  「是嗎,那臭小子居然會想家?可真難得。」

  老者一面低喃,一面用眼角餘光盯著角落的一桌客人。

  「話說回來,最近是不是有些小伙子在海港那邊找人?對象似乎是個小女孩,對吧?」

  法蕾娜聳了聳肩。

  「是有聽到客人提起過,怎麼了嗎?」

  「不不,沒事。」

  老者歪了歪嘴角,露出嘲諷似的笑容。

  「那個死老太婆咧?臭小子要回來了也沒看她準備飯菜,混哪去了?」

  沒等法蕾娜回話,一柄短刃已經迫近老者眼前。

  老人反手一捻,恰恰接住銀冷的刃鋒。

  「一大早就在那邊大呼小叫的,沒了女人你就不吃東西啦!老不死的!」

  「哎呀!妳搞清楚,上一個敢這樣叫我的小伙子現在可是躺在人工運河的河床底下喔!」

  「哈!你那種三腳貓的恐嚇還是留給後巷那些黃毛小鬼吧,對我是不管用啦!」

  「好了好了……」

  聽著兩個老人之間的唇槍舌戰,法蕾娜連忙走出櫃台,將兩人拉了開來。

 

  是嗎,他終於要回來了,這次會待多久呢?

  法蕾娜在勸開兩人的同時,吞下心中那股青澀的悸動。

**********

  「呀呼!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了。」

  依娜雅迫不及待地跑開,嗅著空氣中清甜的芳香。

  依娜雅興奮的心情並不難理解,先前幾次他們「光顧」的地方,由於依娜雅都是負責後援的工作,因此只能跟安妮一起待在小行星群或是廢棄的空港之中。

  不過,她並不知道,那都是亞斯克斯跟費南精心商討後的刻意安排……

  「在整備完成的這段時間,你要去旅社一趟嗎?」

  費南在確認了雷射槍的能源狀況後,將槍械藏進自己的上衣暗袋當中,畢竟這裡可是海盜聚集的大城之一,小心點總是不會錯的。

  「去是一定得去的,畢竟還得採買糧食。況且你先前不是連絡了家裡,所以我們抵達的消息早就傳到那邊了吧,要是就這樣溜掉,老頭絕對會抓狂的。」

  亞斯克斯無奈地笑了一下。

 

  才怪!會抓狂的絕對不會是那個溺愛徒弟的老頭。

  費南在內心否定了亞斯克斯的說法,接著想起了那個女子的身影。

  就在這時,他忽然看見五名穿著軍隊制服的男子從四周圍住了依娜雅,其中一人更是以極為粗暴的動作扯下了她的連身帽。

  一股怒火湧上費南的心頭,不過當他正準備跑過去教訓對方的時候,那名男子的身影已經飛上半空。

  以合金精鍊而成的機械手臂威嚇似地圍繞在依娜雅身旁。

  「混帳東西──」

  被打倒在地的男子爬起來後,氣急敗壞地掏出懷中的槍械。

  「住手,他們不是我們要找的人,別多惹事端。」

  另一名高壯的男人壓下夥伴的槍口,朝亞斯克斯微微點頭之後,帶著同伴離去。

  「真可惜啊,這不解風情的小妮子居然沒有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。」

  亞斯克斯悄聲打趣著滿臉通紅的費南。

  「……看那制服,是普拉克男爵底下的私軍吧。」

  費南決定不理會亞斯克斯的嘲弄,提出了疑問。

  「看起來是的,不過普拉克不像會做這種事情的人才對。」

  「三年了,人是會變的。」

  費南一邊說著,一邊替依娜雅重新拉整斗篷,以遮掩她所穿戴的銀質軟甲。

  「妳沒事吧?」

  費南有些擔心地問著。雖然剛剛依娜雅一副鎮定的模樣,但事實上亞斯克斯跟費南都知道她只是在強忍著恐懼。

  「嗯……」

  依娜雅哽咽地回應了一聲,接著用力地抹了抹雙眼。

  「人家沒事啦!笨蛋!笨蛋費南!笨蛋亞斯克斯!」

  在怒罵之後,依娜雅踏著大步擠開兩人。

  亞斯克斯以不著痕跡的竊笑看著費南欲哭無淚的神情,拍了拍夥伴的肩膀表示安慰。

  之後,在他們抵達那間旅社前,兩人再也沒離開依娜雅的身邊半步。

**********

  維茲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,只覺得全身上下似乎還殘留著微微的麻痺感。

  他揉了揉痠痛的後頸,這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  於是維茲特連忙坐了起來,只見艾妮薇妲與費理歐兩人正有說有笑地吃喝著精緻的點心。

  『原來如此啊,妳也經歷了不少事情呢。』

  「其實也還好啦!因為除了那些沉悶的實驗內容以外,其實研究員裡面也有人對艾妮相當好的!」

  艾妮薇妲臉上泛著紅暈,興奮地從衣領中取出一串銀質項墜。

  「你看!這是蘭森跟艾娜,他們兩個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呢!」

  『是嗎?那真是太好了。』

  費理歐淡淡地笑著。

 

  這是怎麼回事?

  為什麼那傢伙會在費理歐的面前擺出如此老實的樣子啊!

  維茲特站了起來,正準備開口牢騷時,一隻巴掌大小的鳥兒恰好從他耳邊掠過。

  『詳細的情形,晚點我會從終端介面傳份資料給你,現在還請你什麼都別說。』

  雖然聲音相當細小,但那確實是費理歐的聲音。

  維茲特一臉狐疑地看著男孩的側臉,只見費理歐依舊與艾妮薇妲有說有笑地談論著他聽不懂的事情。

  『這麼說來,妳並不是賽亞計畫的雛體囉?』

  艾妮薇妲先是搖了搖頭,忽然又用力地點著小小的腦袋。

  雖然已經過了一天,但是看著她的動作,維茲特還是很難想像那個沉靜到幾乎不苟言笑的艾妮薇妲,跟現在一臉淘氣模樣的女孩是同一人。

  「雖然不是雛體,不過也可以算是雛體喔。」

  『喔?』

  「嗯……艾娜曾經告訴我,原本的雛體在最初的賽亞計劃中,因為實驗的失敗導致人格的崩毀與知能的喪失。不過,幸好當時的相關數據都有備份下來。雖然在那之後,一直到十二號實驗體為止,都沒有人能夠承繼那份資料,不過──」

  『妳是能夠順利繼承實驗數據的第一人,是嗎?』

  艾妮薇妲點著頭,相當開心的樣子。

 

  維茲特全身感到顫慄。

  即使是全然與科學無關的他,憑藉多年的警務經驗,也能猜出這段隱藏在這段對話中的許多意涵。

  這讓他不寒而慄。

  同時,也不禁納悶起來。

  費理歐究竟想作什麼?

 

  這座『大圖書館』是已故的克拉米‧費理歐教授獨力開發的高端資料庫。除了紀錄人類史上所有的歷史之外,同時也存在著以克拉米教授姓氏為名的自我演化型管理系統。

 

  那就是這名男孩,費理歐。

 

  作為超越一般生物電腦智能的這個傢伙,從自己與他初次見面的那一刻起,就對這名男孩展現出來的一切感到害怕。

  他有相當濃厚的求知慾,同時也知曉所有的事情。

  只要他想,甚至能運用「大圖書館」的演算能力,干涉目前所有已知的系統。

  然而,或許正是因為通曉了世間的一切,才讓他形成了這種乖離孤僻的個性。

  不過,向來以個人主義至上的費里歐,現在顯然對艾妮薇妲的身世,產生了相當高昂的興致。

  這讓維茲特隱約感到不安。

  雖然如此,維茲特還是選擇聽從費理歐的建議,因此他並未打斷兩人的對談,只是裝出毫不在乎的神情,兀自坐在女孩身旁。

 

  『喔?原來賽亞計畫目前的負責人是伊洛維塔博士啊?』

  「嗯,他是個有點怪怪的人啦,不過艾娜好像很喜歡他作實驗時的模樣,總是對我說博士有多聰明多認真。」

  『那想必會讓蘭森相當在意吧?』

  「咦?你怎麼知道?」

  『這種小事還難不倒我喔,再怎麼說我也是這間「大圖書館」的管理者啊。』

  「嘿嘿……」

  艾妮薇妲一面笑著,一面拿起桌上的蘋果酒,搶在維茲特伸手阻止之前一飲而盡。

  『那麼……』

  費理歐突然轉向維茲特,用百無聊賴的語氣說著。

  『你帶著這小姑娘來找我,是為了什麼事情呢?該不會是想問問怎樣才能從誘拐幼女的罪名中脫身吧?啊啊,不可能不可能,全知全能的我就只有這點辦不到啊。』

  不等維茲特開口辯解,費理歐攏了攏自己紅茶色的瀏海,重重嘆了一聲。

  『其實,也不是真的沒辦法,只是實在不想幫你啊。別說是如何洗脫誘拐幼女的罪名了,就算是問我那間整容院才能幫你整整那猥瑣的面容,我都懶得回答你喔。』

  「別搶在他人提問之前就先拒絕,你這性格扭曲的小鬼。」

  維茲特抽出一份資料,裡面寫滿了亞斯克斯等人的資料。

  費理歐只是瞄了一眼便失聲笑了出來。

  『你還沒抓到這小賊啊?』

  「全知全能的你不需要問這種問題吧。」

  維茲特從資料中抽出幾張圖片與資料。

  圖片上是一艘早已被各國星軍汰換的老舊戰艇,乍看之下,那破舊的船形根本挨不起新銳艦艇的一擊。

  不過,費理歐卻是盯著那艘戰艇的圖資,愣了許久。

  『這倒是……挺有趣的……』

  費歐里盯著圖片,同時揮了揮手。

  眾人眼前的空間就像奶油被刀劃開一般,出現了一小片裂縫。

  從那深沉的裂縫當中,幾本燙著金字的典籍依序躍出。

  其中兩本飛到維茲特的面前,迅速地翻動書頁。

  其中一本是克拉米‧費理歐教授生前著作的科學典籍。

  書頁在翻到生物演算科技的章節時,便停了下來。

  另一本則是是由後人著作,關於費里歐教授的家族介紹。

  維茲特狐疑的目光,在費里歐跟兩本書之間游移著。

  費里歐淺淺笑了一笑。

  『我相信你也是看出了這艘可說是祖母級的戰艇,外觀上的不同,才來找我的吧。』

  少年纖秀的指尖停在艦艏的位置。

  『這些微型天線,應該就是讓你們警備艦艇失控的元凶。事實上──』

  費里歐取過自己身邊的一本書。

  『根據當時的官方記錄,在他們駛出廿三號廢棄港口不久後,周遭的時空域曾有過短暫的震盪現象。說是短暫,不過以地球時間來看,也僅是千萬分之一秒的時間罷了。』

  維茲特皺了皺眉,顯然天文學並不在他的知識範疇內。

  「吶吶!也就是說,這些天線在設計上所能產生的功率,高到能影響周邊宙域的能量穩定嗎?」

  『嗯,艾妮薇妲真是聰明的孩子呢。』

  費里歐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,摸著艾妮薇妲的頭頂。

  然而,維茲特卻能察覺費里歐輕柔的動作中,隱約透出的哀傷。

  『總之,正如這孩子說的,這些微型天線的功率,強大到根本不是瑟璐級戰艇所能負荷的,因此可以猜到對方必然在動力機關作了改造。』

  維茲特明顯露出不耐的神情,他花了整個下午經過了八道手續,好不容易才申請到許可進來,並不是為了聽這種廢話。

  費里歐看出他的不耐,似乎有些以此為樂。

  『重點在於,他們究竟作了那些改造。一般來說,像這種級別的小型戰艇,要搭配高功率的反應爐勢必要縮減相當的空間,因此,我們可以刪減掉這些部位。』

  一張平面圖在眾人面前展開,那是瑟璐級戰艇的內部構造圖。

  在費里歐的操作下,幾個紅色框框圈起了部分的隔艙,並將其移除。

  『然而,就像你看到的,僅僅只是這樣做的話,根本就連最新的微型光子熔爐都沒有辦法容納。』

  費里歐刻意頓了頓,欣賞維茲特不耐的神情。

  『因此,最好的方式是這樣做。』

  平面圖上的閃過一道藍光,在標示著主控室下方與動力艙之間的隔間中,畫出幾具複雜的機件管路。

  「這是──」

  「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!」

  急著搶答的艾妮薇妲猛地一巴掌甩在維茲特臉上,打斷了他的發言。

  「這是費里歐!」

  看著維茲特一臉錯愕地按著發腫的臉頰,費里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
  『啊哈哈哈哈。真的……啊哈哈……妳真的很厲害啊……啊哈哈哈!』

  在維茲特兇狠的目光下,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,稍稍清了清嗓子。

  『這不是我,不過,要是有將我微型化的技術,那麼,差不多就會是這個樣子吧。』

  「……所以說,他們在那艘戰艇上安裝高智能裝置,並且將其取名為安妮的事情,我們都知道了。」

  維茲特的耐心似乎到了界限,他以嘶吼的語氣說著。

  然而費里歐只是以彷彿看見笨蛋的神情,望著維茲特。

  『不只是高智能這麼簡單。難道閣下的驢耳朵沒聽見這孩子剛剛說的事情嗎?難道閣下蠢到從沒想過,為什麼這幫小賊能夠這樣捉弄警備隊的新銳艦艇嗎?』

  維茲特皺了皺眉,臉上的表情轉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
  「難道說這是跟你一樣,超越了目前所有演算系統的自我演化系統?」

  『超越了所有嗎……?』

  費里歐露出了意味深遠的微笑。

  『也許是吧,可能就連我……也比不上這套裝置呢。』

  「別開玩笑了,這種技術怎麼可能有?克拉米教授都已經──」

  維茲特的話語嘎然止住。

  他瘋狂地翻閱起飄浮在自己面前的兩本書。

  第一本書上,有著高智能裝置的微型化理論。

  第二本書上,則是費里歐家族的族譜與家族事件紀錄。

  克拉米‧費里歐的一生中只育有一子,但在七年前的一場宇航意外中,已經被判定身亡,同行的妻女則下落不明。

  那種情形下被吸入真空的宇宙,照理來說,並沒有任何人能夠存活。

  難道……

 

  『這是廿三號廢棄港口的影像記錄,剛剛才出爐的喔。』

  從費里歐展現在他眼前的模糊影像中,有個女孩,踏著輕快的步伐跑過鏡頭前,琥珀色的長髮在她身後擺盪。

  下一瞬間,從女孩背部竄出的一道黑影,僅僅一擊就精準的將監視鏡頭搗碎。

 

  維茲特倒抽了一口涼氣,他認得那個女孩,雖然書中照片上的她,冷漠的表情中略略透著寂寞的神色。

 

  不過那確實是克拉米‧費里歐教授的孫女。

 

  依娜雅‧費里歐。

-----------------待續----------------- 
大家好!
我是病才快要痊癒就連續兩天熬夜咳到不行的不成材作者

話說這麼幾篇下來
大家應該有發現基本上這部作品的章回名稱還蠻惡搞的吧?
沒發現!?
好吧,又是我在自嗨了(角落蹲)

總之這次的章回名稱是想了很久才決定這樣用的
畢竟是開始拉出三個小蘿......小女孩的背景故事
依娜雅的身世(新注音選字為紳士......嗯......)之謎
艾妮薇妲背後隱藏的賽亞計劃
以及目前尚未正式登場,男爵私人軍隊四處尋找的女孩

大致上也是本作中的三條主線劇情
都在這一章回開始鋪陳囉
希望大家會開始期待下來的故事(笑)

感謝大家的耐心觀看
下次再會
-----光與風的孩子 2013/03/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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